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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能源安全：日本与海湾合作委员会国家的多层次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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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azuto Matsuda，卡塔尔大学海湾研究中心；Nikolay Kozhanov，卡塔尔大学海湾研究中心副教授，研究重点是海湾能源地缘政治、俄罗斯在中东的外交政策以及伊朗经济和国际关系。
来源：Matsuda, K. and N. Kozhanov (2023). “Not Just hydrocarbons: Japan’s multifaceted foreign policy approaches towards the GCC states.” International Politics 60(6): 1248-1269.
导读
中日韩等东亚关键国家与海湾合作委员会（Gulf Cooperation Council，以下简称海合会）成员国的合作逐步加强，体现在基础设施建设、医药合作等广泛领域，这已成为当前波斯湾地区的主要趋势。其中，资源贫乏的日本对油气资源丰富的海合会国家的外交政策方针特别值得关注。
文章的主要论点是，尽管人们普遍认为日本与海合会国家之间的关系主要由碳氢化合物贸易驱动，但日本当局加强与海合会国家的合作是由一系列更为复杂的因素决定。这些因素不仅包括日本的能源安全，还包括其非能源经济利益和地缘战略因素。文章基于日本政府部门发布的各种官方文件，通过多部门分析方法全面理解日本与海合会国家之间日益复杂的多层次关系，并得出日本对海合会国家的外交政策由三个关键驱动因素决定：（1）日本对能源安全的担忧；（2）日本希望扩大与海合会国家在石油和天然气领域之外的双边合作基础；（3）日本更广泛的跨区域外交政策愿景中，海合会国家不断增长的地缘战略重要性。
关于日本与海湾关系的现有研究
尽管日本与海湾国家的相互依存性不断增强，有关日本与海湾国家关系的研究也逐渐增多，但涉及该主题的文献仍然很少且往往局限于油气和贸易层面。有学者指出指出：“贸易是海湾合作委员会国家与日本之间日益增长的联系的核心，这种联系以原油和天然气为中心。”不可否认，碳氢化合物和经济因素是亚洲与海湾国家关系的重要方面，但局限于这两个方面往往造成研究的不完整和片面性。因此，迫切需要对构成日本与海合会国家密切关系的多维力量进行概念化。
本文旨在填补这一研究空白。这些多维力量不应在概念上局限于双边领域，它们可以采取地区间外交政策框架的形式。因此，本文在最近出现的关于两国关系多面性的文献（尽管仍然有限）的基础上，提出了地区间外交政策框架的重要性。
日本对海合会国家的多层次外交方针
近期，中东地区在日本战略思维中的官方愿景的变化，明确表现出海合会国家在日本外交政策优先事项中的重要性。2017年以前，日本官方一直宣称以下三项政策任务是其外交的核心支柱：（1）强化日美同盟；（2）加强与邻国的关系；（3）加强经济外交。然而，在2017年8月任命河野太郎为外相后，又增加了三个新支柱。其中包括“为中东的和平与稳定做出贡献”，从而将日本在中东（包括海合会国家）的存在置于日本外交政策议程的其他项目之上。
河野大臣坚持认为，要按照所谓的“河野四原则”（Kono Four Principles）来执行这一新任务，即“ （在该地区的发展中） 贡献智力和人力；投资于'人’；（为实现既定目标）作出持久努力；（在中东地区）加强政治努力”。河野大臣为日本外交增添的另外两个新的战略载体——“为解决全球问题做出贡献”和“自由开放的印太”（the Free and Open Indo-Pacifc）也使中东在日本外交政策中的重要性与日俱增。
河野外相及其继任者相继辞职后，日本仍将中东视为外交的优先事项之一，这一事态发展反映出“转向中东”已被纳入日本的外交政策思想。到2021年，以下三个驱动因素正日益促使东京通过多维方式加强与海合会国家的关系：
（1）日本对能源安全的担忧；
（2）日本希望扩大与海合会国家在石油和天然气领域之外的双边合作基础；
（3）日本更广泛的跨区域外交政策愿景中，海合会国家不断增长的地缘战略重要性。
日本的能源安全问题
作者将网络安全风险与和扩散问题类比，论证了日本严重依赖石油进口，而其91.2%的石油进口都来自海合会国家。日本外务省（MOFA）的外交蓝皮书在过去几年中明确表示“从日本能源安全的角度来看，海湾国家是日本的重要合作伙伴”。至于天然气，2019年日本对中东的依赖仅为17%，远远低于对原油的依赖。然而，在2011年福岛第一核电站事故以及随后暂停核能产业的影响下，日本不得不增加从卡塔尔进口液化天然气（LNG）。
由于国内能源供应的深刻不足以及对海合会国家石油和天然气进口的重度依赖，日本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政策，旨在确保该国在国际和国内领域的能源安全。例如，安倍首相在2019年中期到2020年初之间参与了海湾地区的外交斡旋。
在国内方面，日本政府于2020年制定了“新国际资源战略”（NIRS）。NIRS旨在作为确保日本稳定和低成本能源供应的指南，同时考虑环境和安全因素，它由三个主要支柱组成：加强石油和液化天然气安全、加强金属矿产安全以及应对气候变化。这些支柱包括碳氢化合物以外的能源形式，例如煤和氨燃料电池。文章选取2021年成立中东石油生产国合作委员会（the Council for Cooperation with the Middle East Oil Producing Countries）和日本石油储备战略两个例子进一步阐述NIRS战略的实施。
超越能源安全问题
日本对海合会国家的战略利益不仅限于能源安全，还延伸到非能源领域的合作。在过去十年中，日本政府致力于与每个海湾合作委员会国家建立全面伙伴关系。虽然全面伙伴关系的具体内容可能有所不同，但总体合作领域相当广泛，包括政治、安全、经济、文化交流等多种类型的伙伴关系。例如，2017年日本与沙特启动了名为“沙特-日本2030年愿景”的双边全面伙伴关系，作为“新型伙伴关系的指南针”，该伙伴关系后来于2019年更新。发起这一共同愿景的动机是将沙特的“沙特2030愿景”（沙特社会创新和经济改革的政策蓝图）与日本的国家增长战略联系起来。
日本的跨区域外交政策愿景与海合会国家
海合会国家对日本的地缘战略重要性与东京更广泛的跨区域外交政策愿景交织在一起。在日本2016年正式宣布并于2023年3月更新的“自由开放的印太”（FOIP）框架内，海湾地区被视为地缘战略上的重要地区。该战略旨在通过保护政治和经济上自由开放的印太来支持亚洲和非洲之间的联系，从而遏制中国崛起。为实现这一目标，FOIP倡导建立所谓的“法治、航行自由、自由贸易”，“追求经济繁荣”，以及“致力于亚洲和非洲之间的和平与稳定”。
日本的石油和天然气进口必须依赖海上通道，该通道延伸在海湾地区和日本之间，包括霍尔木兹海峡、印度洋和马六甲海峡。因此，在日本看来，保护印太地区就意味着保护石油和天然气进口的重要通道。这被视为日本防务省推动与海合会国家在防卫装备和技术方面合作的原因。例如，2023年5月日本与阿联酋签署国防装备和技术转让协议，这在中东尚属首次。此外，日本政府还参加了在中东举行的国际安全会议，作为推动跨区域政策框架的一部分。
结论
三个关键驱动因素都与日本的能源安全考量直接和间接相关，这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现有的分析倾向集中在日本与海湾关系的碳氢化合物和贸易领域。然而，这些关键驱动因素本身也很重要，它们得出一个结论：日本对海合会国家的外交政策方针不仅仅取决于碳氢化合物进口。为了全面了解日本与海湾关系的复杂性，必须超越传统的碳氢化合物贸易分析，而采用多部门分析。
海湾国家与日本关系的优先事项正在发生变化。未来几十年，双方石油的相互依赖将继续存在，但随着对经济多元化的重视以及在新冠疫情期间企业的科技型转向，非石油部门的参与会逐渐增加。鉴于全球能源格局的不断转变，这些发现对日本与海合会国家之间的合作态势具有重要意义。
词汇积累
碳氢化合物
hydrocarbon
海湾合作委员会
Gulf Cooperation Council
自由开放的印太
the Free and Open Indo-Pacifc
译者：李茜，国政学人编译员，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国际政治专业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海洋治理。
校对 | 范嘉元 王煜森
审核 | 丁伟航
排版 | 张安琪
本文为公益分享，服务于科研教学，不代表本平台观点。如有疏漏，欢迎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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